【茶馆】

#凌追。
#欧欧吸。
#超超超超佛。
#并没有什么感情线。
#是一个平淡无奇,无头无尾的故事。

Ps. @『玄者非鱼』💄MeToo💄 你看我更了!!!

—“倾杯尽,无需多。”—

日光灼灼。
金晖映进流莺的溜圆双瞳,擦过扑棱而起的羽翼,捎带着边缘枯黄的柳叶落入水中,漾起细小波澜。
金凌从河水中起身,随意撇干额角水珠,一步步稳稳走上由厚实黄土垒成的堤岸。
他回头看了眼这不甚宽广也不甚狭窄的河面,皱起眉心又舒展开来,最终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延伸向不知名远方的小径。

约摸半日路途,金凌走到了最近的城池。
说它是城池或许不太妥当,因为它坐落在国境的边缘,方正的城墙里偌大空间只围罩着百来户人家。可它又确实是方圆千里最繁华的市镇,而这“最繁华”的名头下,空旷与寂寥是无可掩饰的真实。
金凌甫一进城,就被占据城门口最好位置小食摊子的老大爷瞧见了。许是久未见过生人,大爷一边扑着蒲扇,一边热情地邀请金凌去摊上坐坐。
虽不相识,他人的善意总也不能以恶回报,更何况还是年逾古稀的老人。
金凌走过去,扯扯嘴角也还是咧不出什么友好表情,只好接了人端来的盛着半碗清水的粗碗,低声道了句“谢谢”。
老人倒不把这些虚礼放在心上,只眯着眼笑眯眯道:“我们这儿偏,一年到头都难得来几个外人——小伙子,你这是来找人还是?”
金凌捧着粗瓷的大碗,指腹无意识在其边缘轻轻摩挲,沉默半晌才开口:“我听说,这里有座茶馆。”
闻言,老人一副了然表情,捻着下巴上花白胡须开口:“是蓝家小子开的茶馆吧。”他侧过头,扬起下巴冲面向的这条道轻轻一点,“喏,沿着这条路走到底就是了。”
“嗯。”金凌冲老人一点头示意,放下手中瓷碗,就离开了小摊,向老人所指方向而去。
老人望着他的背影,似乎无奈地摇了摇头。
“年轻人,还是年轻啊……”

金凌原以为这名传天下的茶馆会是什么稀罕地方,待得走近,才略带了失落地发现这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茶馆而已。
翠竹搭出骨架,紫薇撑起血肉。正正经经的陈设造型,门梁大匾上肆意张扬的“茶馆”二字反而给予古调楼阁格格不入的支楞感。
金凌点点下巴,提起下摆跨过门槛走进,一抬头就对上了端坐于大堂正中,也是大堂里唯一一人的含笑双眸。
素衣雪衫的少年盘膝坐得端正。几缕青丝从肩头滑落跌进宽袍褶皱的阴影,少年一手执壶,一手探了二指压在壶盖,轻轻提腕斟满了面前小盏。
金凌挑了挑眉,把全身重心压在一条腿上,斜靠着门框饶有兴致地观望人行云流水般的顺畅动作。
少年放下手中陶壶,这才再看向金凌,勾起唇角露出个礼貌也不失梳理的微笑。
“小生名唤蓝愿,不知可有颜面请金公子坐下喝杯茶否?”
“蓝愿?”金凌也不跟他客气,大步流星往人面前坐了,“可我怎么听说,这家店的主子叫思追。”
“那是小生的字罢了。”蓝思追面上笑容不变,原本淡漠的眼底却生出几分趣味,似乎这才对眼前人提起真正兴趣。
他托住宽大袖摆,摊平五指冲金凌做了个“请”的手势:“金公子远道而来,想自也是来品尝小店特色‘浮生’茶的——金公子,请。”
“我倒还听说,只要能好好喝下这一盅‘浮生’的,就能听蓝老板你讲个故事,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
剩下的话就被堵塞于金凌喉管之中。
他嗓眼噎着一口气,舌上含了一泙茶,急剧的苦涩叫嚣着从舌尖的味蕾一路横中直撞至骨髓末梢的纤弱神经,仿佛雨后泥中挖出苦丁的涩楚滋味狠狠抨击了金凌的大脑。
金凌艰难无比地强忍着咽下那口茶,尽管故作补救地扬唇露出嘲讽意味的笑容,也来不及消弭去蓝思追记忆里那刹那扭曲的俊颜。
蓝思追用袖掩唇轻轻笑了声,这才收起表情,淡声开口:“既然金公子做到了,那小生自然不会毁约。今儿,咱就给金公子讲一条金龙的故事——”
“这一条金龙,明明身份高贵属东海皇族一脉,以这陆上来算更是天潢贵胄,但却生性顽劣不喜约束。还小时候就把家里闹个翻天覆地,大了些更是学那些轻狂小子离家出走,自己寻了条河占河为王。”
“那小龙自己在水里闹还不够,又觉着无趣,化了人形到地上四处游逛。不过欺男霸女的事他是不做的,做过最过分的事充其量也只是扮鬼吓哭邻家的垂髫小儿。”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龙有一天忽然听说在边境有座茶馆还颇有名气,心起好奇,这就一路寻来,到了这偏远小城……”
“够了!”金凌猛一拍桌子打断蓝思追的娓娓细语,颊上薄红两片,也不知是羞得还是别的怎样。
他捏紧了手心小盏,似乎想摔却又舍不得,到头来终只是愤愤扬首喝干了最后的些许茶汤,把小盏重重“砸”回桌面后摔门走了。
蓝思追望眼金凌略显凌乱的背影,侧头又看向了挂在墙上的一副老人摇扇图。
倘若金凌还在,定能惊讶地认出,这画中人正是方寸于城门口招待自己的那位。
“年轻啊,”他一翻手腕,原先被老人拿在手里的蒲扇就落在了掌心,“年轻。”

而那头,火急火燎冲出城的少年无意间一舔唇角,浓郁茶香的回甘这就扑面而来。
他撇撇嘴,最终只是意味不明地哼了声。
“——倒真是好茶。”

不知道多少年过去,小城还是小城,却又不是小城了。
它不再坐落于边境,而是因为国境版图的扩展而真正成为了一座络绎不绝地繁华城池。
但城里天下,关于茶馆的传言还是不变,那古朴与恣意格楞交缠的茶馆也依旧是那副模样。

这天,一人踏进了那扇永远敞开的大门。
他遥遥望着那站在老人画前的少年,挑起眉头开口:“百年不见,蓝老板竟还是这幅模样。”
“金公子不也是,一点也没变过。”蓝思追无奈,收了撑画的架杆走至桌边,“百年了——还喝‘浮生’吗?”
“喝,当然喝。”金凌把背着的行囊随意丢在桌上,“还有,别忘了‘故事’。”
“自然是不会忘的。”
蓝思追倾身倒茶,袅袅升腾的水雾模糊了他的身形,也渐渐模糊了他的声音——
“百年前,有一条小龙来到了茶馆……”

【2018凌追七夕活动】【白塔】(上)

#凌追。
#星际设。
#人均年龄延长。
#填小坑挖大坑,噢耶。
#跟【深渊】①样有背后故事。
#大概可能也许下辈子再写了,嗝。


那是一座塔。
塔身洁白如玉、高耸入云。
没有人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也没有人说得出它是何时出现的。
就在悄无声息间,这座塔出现在了人类的视野里,出现在了人类的记忆里。所有人都觉得它似乎本来就在那里,但所有人也都明白,这样的东西不可能为人类所建——而只能是宇宙生命的创造。

现在是,宇宙历68年。
公元2108年,地球自纵横太阳系后,成功研制出可以飞离银河系的飞船,并于银河系外37光年处遭遇外星智慧生物,从此真正接触“宇宙”真谛。
自此,地球进入宇宙纪年。定2108年为元年,并以地球元星为首,太阳系各星球联合成立共管会TKG,The King of Globe。

东经31.7°,北纬116.2°,地球,夜。
参天树木拔地而起,熙熙攘攘挤成一张黑暗的大嘴,笑嘻嘻地等待吞噬迷途的旅人。
可今晚迎接它的,不是旅人,而是一个个近乎融入森林的身影。
少年身着07式迷彩服,头上戴着的M88头盔边缘缀了一圈苦楝树枝叶,正随他动作轻轻颤动。淡色月光的照耀下,朦胧着少年的面庞。
那是个极为好看的男孩子,即便有厚重的油彩掩盖,也藏不住他眼里的灵气和生动。他约摸才刚成年,面容清秀又些许稚嫩,连脸颊的棱角都仍是温柔的弧度。这样的少年应该是很爱笑的,现在却绷紧着面颊,眼里也泄露出沉静与紧张。
“咔。”
树枝断裂的声音响起,少年飞速转身,手腕一翻露出藏于袖中的“指挥官”军刀,用力朝出声之地刺去。
他的动作很快,利刃劈过甚至能看到残影。但终还是被另一把晶亮的短刀架住,刀刃摩擦穿出刺耳声响。
“嗞——”
少年微皱了皱眉。在他看到那把刀时,就已经认出了来人,于是一言不发地又将刀收回袖中。他抬眼,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跟他身后踱着步子仿佛郊游的青年,屈肘行了个军礼——
“温长官,温队长。”
温逐流沉默着点了点头算是应答,温晁则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唇角:“蓝……温苑,不错嘛。”
“您过誉了。”温苑弯了下眉眼又立刻收回,后退一步露出自己刚藏身的树丛,低声报告,“白塔一直毫无动静,请问是否下令开始攻塔?”
温晁弯下腰,从枝叶掩映中看清了那做扎在人类心头的白塔。
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到底什么也没看出来。
五天前,TKG科学管理研究会检测到白塔的磁场出现异常波动,于是指派附近的军政大家岐山温氏来此调查及准备强行攻塔。而蓝思追作为温家的养子、野战突击队的一员,自也参与了这次行动。
“白塔,我们都守了几十年了,哪里有什么不对。科学管理研究局的都是些废物么。”温晁嗤笑声,扬手用力一挥,“全体准备——攻塔!”

枪炮应声而发,瞬间轰鸣阵阵,爆发的白光也映亮了半边天空。温苑应温晁命令,随他回了营地。而甫一踏入营地,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气就扑面而来——王灵娇袅袅娜娜走来,柔若无骨地挂到了温晁身上。
“温郎,人家等你好久了……”她边娇嗔着边用傲人的胸|器摩擦着温晁手臂,而温晁面对这样的艳丽妖精,嘿嘿一笑吻在了她丰满的红唇上,“娇娇宝贝儿,我也想死你了。”
温苑见两人毫不顾忌军仪腻腻歪歪,紧了紧握拳的手,终却还是化成一个叹息,转身准备离去。
“温苑,谁让你走的。”
冰冷的话语响起耳边,温苑只能再度转身,深吸着气开口:“温队长,可还有别的事情?”
温晁满脸局促的笑意,扬起下巴指了指桌上的定位装置:“你把它带上,然后进去白塔。”
温苑愣了愣,可不待他再次发问,温晁就大笑出声。
“温苑,你不是什么都是第一么,你不是连我这个队长都拍马莫及么。”温晁连眼泪都笑了出来,满脸都是狰狞的恶意和嫉妒,“那你去白塔呗,反正我们也留不下你不是?”

远离了温晁,温苑把定位装置放在手中顾搞半天,最终决定把它藏在了“指挥官”刀柄的刻痕花纹里。
再次确定过身上的装备没有问题后,温苑深吸一口气,抬手割取下了白塔的一块墙壁,躬身进入了这无声洪荒巨兽的内部。
出乎意料的,白塔内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旋转楼梯,蜿蜒着一直往上。
温苑抽出腰间别着的P226手枪于手中握紧,打开保险小心翼翼往前走去。可才走了两步,温苑猛一扭头,便发现墙上原本的缺口不见了。倒也不是特别意外,温苑抬头,发现一团莹莹的光芒盘踞于塔顶。
他肩背紧抵着光滑平坦的墙面,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在密闭的空间里,时间总是过得极其缓慢地。温苑觉得自己仿佛走了一个世纪,才终于走到了那团光的身边。
多么温暖,而又刺眼。
温苑揉揉自己刺痛的双眼,却更惊讶地发现这团光似乎拥有智慧,随着他的动作逐渐降低了亮度。而随着光芒的黯淡,温苑也看清了里面有什么——是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一身金装陷在深梦中。他凌厉的眉蹙着,唇角下抑,怎么看都是不好相处的类型。
可温苑眨眨眼,莫名从那少年身上瞧出了温柔的意味。
可能是因为他为了我熄灭了光,温苑想。
忽的,沉睡中的少年动了动手指,然后睁开了眼睛。
那是双怎样美丽的眼睛,温苑不知道能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而所有语言也形容不出它的真正美丽。
那就像是一片金色海洋,而温苑溺了进去。
“蓝思追,你怎么才来!”少年初醒的嗓音还带了些软糯,可其中的杀气腾腾仍被毫无阻挠地释放了出来。
可温苑明显处于状况外。他一脸懵懂地用手指指着自己,小声辩白:“先生认错了人罢,我的名字唤作温苑。”
“怎么可能!蓝思追,我认错谁都不会认错你!还是说……”少年弹起来揪住了温苑衣领,却在看见什么后再用力把人拉更近些——“忘忧蛊?呵,他们还真舍得下血本!”
温苑为这少年的言行怔愣住,不喜欢与人肢体接触的躯体,也不知是否有意地没有抗拒他。而终于,温苑被放开了来。他趁机理着自己的衣袍,想起什么似得开口说道:“说起来,我该怎么称呼先生?”
“金凌。”金凌从鼻子里发出声哼哼。
“那金凌——我可以叫你阿凌吗?”
骤然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金凌又想起了十几年前与那个糯米团子的初次相见。他又看了看面前眉目如画的少年,别过脸,僵硬地点了点头。

温苑望着别着头闷不做声的金凌,有些无措地蹭下P226冰冷的枪身。
他本就是不太善于言辞的性子,再加上部里战友平日都有意无意地与他划开界限,现在就更找不到话题来说什么了。
而金凌抱胸站着,对现在这死寂的一片沉默也有些不知所措。
幸好,突如其来的刺耳锐声终于打散了这片近乎凝固的空气。
温苑循声抽出藏于袖中的“指挥官”,其刀柄上的定位装置正一边闪着红光一边发出着噪声。还不待温苑动手关闭它,温晁略有些沙哑的嗓音骤然响起:
“温苑?你是废物吗这么久还没有回来,还这么久不动,是死了还是怎么了的?——不过这倒也不重要,反正我们马上就进来了。”
伴随一声巨大的轰鸣,这单方面的通讯戛然而止。温苑面色有些苍白,低着头一眼不发地销毁了这个定位装置。
他不傻,他明白温晁对自己的恶意,却没有想到他已经对自己恨之入骨到这种境地——这样“聒杂”的设备,倘若自己是在潜行甚至是暗杀埋伏,必将是致命的威胁。
金凌终于转过头来,他看着温苑苍白的脸,忍不住上手捏了一把。对上温苑懵懂无辜的双眼,金凌故作正经地抬起他右手,拨开光脑腕带,并起双手拇指,用力在温苑腕内按了一下。
瞬间,温苑眼前金芒闪过,金凌就不见了踪影。他低下头,发现自己腕上多了一朵金色牡丹。
【别大惊小怪,我现在在你身体里。】金凌清亮的声音响起在温苑脑海里,【这……算是我们氏族的天赋吧,反正跟你解释不清,不准告诉别人我的存在就是了。】
温苑觉得新奇,小心翼翼扣好光脑腕带遮住那金光闪闪的印记,这才压着嗓音小声开口:“那我就这么跟你交流吗?”
【……你傻啊!我在你身体里,跟我交流难道还需要你把话讲出来啊!】
听出金凌声音里的恨铁不成钢,温苑脑中浮现出他说这话时不耐的表情,忍不住弯了眉眼。
【好了,我睡会儿,到安全地方再喊我。】
温苑俯身看着塔底鱼贯而入地人们,在心底轻轻应声。
【好。】

TBC...

【2018凌追七夕活动】【有神】

#凌追。
#OOC。
#还是黑暗向。
#并不知道是什么的设定。
#建议搭配小曲儿-【荒海物语】食用(。)

关键词。【一场还未明晰就已结束的暗恋】

!划重点!思追是穷苦小乡村背景!

世界上有神。

神掌管着日升月落斗转星移,掌管着春秋四季万物生死。
神走过的地方,土肥水清。
神望过的远方,富足幸福。
神露出笑容,于是世界上便有了希望。

人们信仰神,敬奉神,把神视作至高无上的存在。
在他们眼里,任何愿望神都能替他们实现,任何困难神都能帮他们解决——只要他们足够真心,只要他们奉上足够的祭品。

但他们不知道,神其实并不需要祭品。
但他们不知道,神也有着被视为最不祥的金色双瞳。

也许是因为这个世界已经运转了太多年。
在最高山巅上的世界之壁,不知何时裂开了一条缝隙。
在无尽混乱中游离的暗物质挤进了这个世界,凝固聚集,成为了魔。
神发现了魔,与它大战一场,却始终无法将它彻底消灭。
最后,神只好把魔封印在了自己体内。
而神,也因耗尽全部力量昏迷过去。

鸡鸣骤响。
淡色的阳光从山腰拂过,落进石板青瓦的小村,也拉长了走在出村小道上少年的影子。
蓝思追一手拎着一只木桶,另一只手上则托着一只毛绒绒的白色小鸟崽。小鸟崽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啄着他手心,轻轻柔柔地似乎要痒到人心底。
用拇指蹭下鸟崽脑袋,蓝思追扬手一抛把它放飞出去,这才安下心来加快步伐,踩着一块块圆润的青石下到了溪流边。
蓝思追把木桶搁于一旁,躬身掬了一捧水拍在了脸上。清澈的水珠顺着他还略微青涩的面颊滑下,显得格外好看。
蓝思追背手抹了把沾在睫毛上的水珠,视线一抬,就看见不远处石块的遮挡后,露出了一只苍白纤细的手。

把背着的人小心翼翼在竹板床上放好,蓝思追探指勾住人衣襟,略微迟疑后,还是褪下了人的衣衫。
金丝嵌边的外袍剥下,便是素白的里衫。被水浸透的里衫紧紧贴着人筋骨分明的躯壳,莫名有种情色的意味。蓝思追脸上一烫,心里念叨着冒犯了,手上动作干净利落地把人剥光裹进了被子里。
见他安稳睡下,蓝思追松了口气,这才低头瞧起这个少年来。
他看上去跟自己大概是一般岁数,生得粉面薄唇,一看就是村里大姑娘小姑娘会喜欢的类型。
想到这少年醒后的场景,蓝思追忍不住笑弯了眸。他帮他掖了掖被角,这便拢紧了不算厚的衣衫,走出卧房到厨房去了。

等蓝思追端着碗热气腾腾的粥回来,这少年竟已经醒了。
他低垂着头,面上表情为发丝遮挡看不真切,攥在被子上骨节分明的手却看得清晰。
蓝思追怕他是初到陌生地方不适应,软声开口:“这位……小兄弟?别害怕,我不是什么坏人。早上我打水时候看到你躺在溪里,这才救你上来的。”
说着,他把粥碗搁到小几上,俯身凑近少年,用额头轻轻碰了下他的:“不烫,应该就是没事了。”
蓝思追稍稍牵起嘴角想要推开,却被眼前一对金色的瞳孔吸引。
世人皆说,金色瞳孔乃是最最不祥。可蓝思追却觉得,这少年的双瞳像是太阳又像是星子,是他怎样也形容不出的美丽。
少年被他这样盯着,有些无奈有些不解,但更多的还是不喜。而他刚有皱眉倾向时,蓝思追就退开了去。
“你的眼睛很好看。”蓝思追干咳了声,也察觉到自己方才行为太过失礼,“我叫蓝思追,你呢?”
少年看着蓝思追,慢慢地摇了摇脑袋。
“不知道,还是……不记得了?”见他反应,蓝思追连忙问道。
“不知道,也不记得。”少年板着脸,字正腔圆地回答道,像是多年未和人说过话一样。
“这样吗……”蓝思追也皱了下眉头,不过下一秒就放开了,“你有金瞳,而少年正是意气凌扬的时候——那我就叫你,金凌吧。”

金凌走在巷道里,周身石板巷马头墙围绕,给他一种强烈的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他紧紧抿着唇,稍侧头去瞥那一直赘在他身后跟着的一串孩子。
见他看来,原本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孩子们瞬间成了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木头人,直到他移开目光才再不约而同地长舒口气,继续吵嚷。

“诶诶你看清了吗,他真的是金色的瞳孔?”
“千真万确——在太阳下还会发光呢。”
“他看起来好凶啊……”
“不祥之人肯定凶啦,咱以后一定要小心被他抓走吃掉!”
“嗯嗯……”

细碎的声音传入耳中,金凌哼了声,尽量转移自己注意力不再去在意这些童言童语。
其实这样长的距离,他本该是听不见这些声音的。而他本来也听不见,却是在升起
想听听孩子们说了什么的念头后,将一切都收入了耳中。
金凌有些烦躁地捏捏耳垂。
他不明白为什么,也不想明白为什么。
他想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快些回家,吃蓝思追炖的莲藕排骨。

突然,孩子们冲上来,围成一个大圈困住了金凌。
金凌被挡住去路,心底恼怒升腾,好不容易才压平语气,尽量平静地开口:“让我出去。”
“不!”孩子们的吵嚷声混在一起,“你不是好人,你不能待在我们村!我们要赶你出去!”
闻言,金凌用力攥紧指骨,发出“咯嘣”一声脆响。然而还未等到他有其他动作,不知从何处冒出的村民们焦急地冲上来,把孩子们赶到了远离他的地方。
金凌听见,一个穿着梅红衣服的村姑大声说着:“你们要死哦离他这么近,万一出事情了怎么办哦!”
冷笑一声,金凌整了整刚刚被挤乱的衣衫,大步走向蓝思追的家。

“我听说……今天有人在街上堵你?”蓝思追给金凌盛了汤放在他面前,迟疑下还是把话问出了口。
“思追,你没告诉过我,金瞳是不祥的。”金凌面色有些阴暗,只是不知道是因为下午这件事还是因为蓝思追的隐瞒。
“可这不重要。”蓝思追淡淡开口,“不管怎样,你始终都是你,也只是你。”
听到蓝思追的回答,金凌怔住了。
而并未管顾他呆愣模样,蓝思追又笑下,一字一顿认认真真开口:
“而且,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把还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放到桌上,蓝思追收手覆膝端正坐好,恭恭敬敬冲坐于主座上的老人一颔首:“村长。”
村长捻指媷把自己花白的胡须,一双眼弯着,眼角的皱纹像是层叠的海浪般。他端起茶却并未喝,而只轻轻吹出一口气,晕开浅翠色茶汤。
他垂着眼睛盯着上下沉坠的茶沫,突然出声:“思追啊……我们都知道你是好孩子,平常遇见病了伤了的猫啊狗啊的,也都会救。”顿了顿,他浅浅抿了一口茶,叹气道:“但是啊,人跟猫狗之类的,是不一样的。”
蓝思追明白,村长这就是来找自己谈关于金凌的事的。他顺从地点点头又摇头,轻声回应:“思追不懂。人是生命,猫狗也是生命,又有何不同。”
“但有的人就不一样了。”村长看向蓝思追,“思追啊,咱们村子,已经三个月颗粒无收了啊……现在家家还有存粮还能勉强度日,但以后,可怎么办啊。对了,我记得你那位朋友,姓金的那位,是刚好来了我们村子三个月吧?”
蓝思追慢慢收敛了唇角笑意,他直视着村长有些浑浊的双目,平静而坚定地开口:“村长,我懂您的意思。但是现在他什么都记不得,除了让他待在这里我还能看顾下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哎哟,你这话说的。”村长抓住蓝思追的手,安抚似的在他手背上拍两下,“我也没有想让他死——怎么也都是条人命不是。但是啊,我以为,给他点钱财粮食让他去别的地方自谋生路,也不失为一条妙计嘛。”
这个提议看起来很是诱人,可蓝思追还是拂去了村长的手,认真答道:“村长,思追做不到。思追跟他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也未曾遇见过什么坏事不是吗?时候不早了,村长请回吧。”
“你啊……行吧,我也不劝了。后天是村里的祭神仪式,你可别忘了。”村长狠狠叹了口气,背着手缓缓走出房内。
而当他的身影彻底淡出视野后,一道金色的身影闪入房中。
“臭老头子,每天净想着赶我走。”金凌用力啐了口,一脸愤愤地掩上了大门。
蓝思追无奈地扁了扁嘴。他瞧着金凌已经开始摆弄枕头抖开被子,手指蹭下座椅扶手,开始飞快寻思起怎样溜出去。
是的,明明是初夏的天,气温却诡异地越来越往下走。于是乎,金凌以怕蓝思追冻着的理由,每晚都来找他挤一张床。最开始蓝思追其实觉得没什么,毕竟两人都是男人,没什么好避嫌的。可后来,蓝思追发现,每天早上他都会以被金凌紧紧锁在怀里的这样一个暧昧姿势醒来。蓝思追尴尬羞涩之外,也开始寻找起与金凌分床而眠的借口。
只可惜,他今天的腹稿又只打了一半,就又被金凌拉上床去了。

“他不同意?”
“这不是你早就猜到的事情。”
“那事情就有点难办了,呵呵……”
“居然有事能难倒你这个祭司?”
“当然不会有也不可能有,我已经想到了献给神的最好祭品。”
“那个金凌?”
“不,神怎么可能接受这样肮脏的祭品。”
“那是……哦,我明白了。”
“呵呵……献给神最好的祭品,当然是单纯善良到愿意包庇最丑恶人的灵魂了……”

清晨,蓝思追从金凌怀里小心翼翼地爬出来,出了院子准备按惯例去村头小溪打水。
他打开门,看见门口整整齐齐摆着一套祭祀的礼服。
拿起看看,发现这套礼服,是祭品的。

与此同时,还裹在被子里的金凌仍保持着虚抱的姿势缩紧些手臂。他并未睁眼,却用力吸了一口还余有蓝思追体温的空气,缓缓皱起了眉。

今天的村子很热闹。
大红的喜庆灯笼从村头挂到村尾,孩子们也穿上了只有过年才会穿的五彩斑斓的新衣裳,叽叽喳喳麻雀般一刻不停。
蓝思追套好外衫,用力勒紧腰带,这才拿起脚边缀着彩花的小篮走出门去。他对金凌叮嘱道:“阿凌,我去参加祭神仪式了。你今天就好好待在家里……放心,等今天以后,一切都会好的。”
金凌有些不解最后话的意思,但只理解为蓝思追的美好期望。他点了点头,目送蓝思追离去后,关紧了大门。

一个人待在家里,不论怎样都是无聊的。
金凌拿了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捣着蚂蚁洞,忽然感觉心口一刺。
他只啧了声,并未把它当成个事,操着棍子继续拨弄慌乱跑出洞穴的蚂蚁。
这时,有一只白绒绒的小鸟从他面前的树丛里飞起。金凌下意识把目光追上它的身影,这就看见了村头升起的滚滚浓烟。
他愣了愣,再顾不得蓝思追的叮嘱,推开门跑了出去。

跑到村口时候,金凌已经气喘吁吁。
他看到村口搭起了一个高台,人们则围成圈簇拥着这个正燃烧着的高台,簇拥着站在高台上身着华服的少年和他身后的祭品们。
金凌瞳孔微缩,刚欲喊叫,心口却传来更剧烈的疼痛。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淌下,在蓝思追被火光吞噬的最后一刻,金凌看见他微微启唇,冲着自己方向说了三个字……

“尊敬的神啊,如果您真的能听见我的呼唤,那么我以最真挚的请求,希望您降下大雨保佑庄稼生产,希望您……能护佑一个叫金凌的金瞳少年,令他一生安平喜乐,无忧无愁。——您的子民,蓝思追敬上。”

金凌醒了,彻底醒了。
他想起了一切找回了一切,代价是一个名叫蓝思追的少年。
而这个少年的最后愿望甚至是希望自己一世安好。
金凌有点想哭,但是神是不明白眼泪的,他哭不出来。
他仰头望着还在燃烧的大火,突然听见耳畔响起一个喑哑的声音。

【你喜欢他吗?】
“喜欢。”
【你爱他吗?】
“……我不知道。”
【那……你恨他们吗?】

金凌沉默了,最后他颤抖着嘴唇,重复了蓝思追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再见了。”

世界上有神。
——曾经有。

有一天,神陨落了。
——魔战胜了神。

从此,
疾病与灾难同行,痛苦与血泪并依。

人们都知道。
魔有一双,金色的瞳孔。

【2018凌追七夕活动】【深渊】

#凌追。
#黑暗向。
#OOC我滴。
#放心是HE(。)

◆The Dusk

万古时期,天神造人,众生平等,一派和谐。
然而,随着人类进步的脚步越走越快,平衡的天平翻倒,其他物种在他们的逼迫摧残下走向了灭绝。
于是神降下瘟疫与战争,却让世界更加混乱不堪。
一片涂炭之间,神落下的一滴泪水坠入凡间凝为一块青石,又破碎洒落大地。
这些碎片蕴含了神的愤怒与悲恸,从此它便成为了绝望的根源。
它就被称为,米洛枷·深渊。

它虽看似是石,实则没有实体只是意识上的存在。它对人类具有侵染作用,而一旦被它选中——
它会赐予被选中者特殊的能力,隐身透视飞翔,无所不可。但同时,它也会无限制放大人心底的阴暗面,让他们拥有不可逃脱的欲望——杀戮。
但是被侵染者还是拥有选择权利,他们可以选择从此成为政府工作的利刃“首”,也可以选择堕入黑暗成为被追缉对象“惴”。
同时,为了控制倾向于国家政府的“首”,在各地都有相应的“桎”家族管理。他们不是被侵染的人,但是因为米洛枷的影响唤醒了血脉里的微薄的神的血统,所以不仅不会被米洛枷侵染,还有一定几率能够成为能力者。
值得一提的是,能力者是可以二次甚至更多次侵染的。但只要是被再次侵染过,无论其之前表现如何,都会被划入“惴”的行列。而对于无能力的“桎”,他们可以通过米洛枷获得能力,但他们从此就失去了“桎”的身份,而会成为游离于“首”和“惴”边缘的,能够被随时抛弃的利用品“骐”。

◆The Night

金凌捧着玻璃杯,张嘴咬住吸管,在蔚蓝色的饮料里搅出一片密集的小气泡。
他用力嘬了一口略微有些甜的过分的汽水,反手把叉子扎进切成小块的牛排里,微挑起眉,抬眼对上了蓝思追小心翼翼瞄来的目光。
第七次了。他想。
微勾起唇角,金凌把杯子往里面推了些,饶有兴致地托住脸颊盯紧对面青年:“思追,你干嘛一直偷看我。”
“我没……”蓝思追没料到自己会被当场抓包,怔愣下立马否决,“只是在发呆而已。”
“发呆?”金凌卷着舌头把这个词再重复遍,藏在桌下的脚不安分地蹭了蹭蓝思追裤腿。看到眼前人耳垂泛起微微粉红,金凌撑起身子凑近蓝思追,在他鼻尖轻轻吹了口气:“是不是觉得自己男朋友太好看了?”
下意识退避了些,蓝思追无奈推开眼前因距离太近而显得有些狰狞的“大脸”,屈指敲了敲桌面——“服务员,结单。”

初秋的夜风还不是很凉爽。
带着白日温度的风混着早开槐花的馨香迎面打在金凌脸上,吹开了他的刘海。
蓝思追侧过头看他,在人脑袋上秃噜把压下刘海。他放下手,金凌炽热的目光就再没有阻挡地直直射来,烧烫了蓝思追面颊。
“思追……”金凌勾住蓝思追尾指晃晃,想表达的意思清晰明了。
蓝思追稍扬起头,看着这个小他三岁却比他高的少年,他的同系师弟,他的男朋友,最终还是给了他一个轻轻的吻。
金凌得偿己愿,一手扣住蓝思追后脑,一手扶住蓝思追腰,温柔而又不容拒绝地加深了这个吻。
这是一个坦白在月光下,坦白在马路上的吻。
其实按以往来讲,这种情况下,蓝思追不消片刻就会羞赧地想要推开他。可今天蓝思追不仅没有拒绝,甚至还揪紧金凌胸口的衣物,展现出温柔的顺从。
金凌有些疑惑,但还是欣喜的心情更占了上风,使得他直到把蓝思追淡色的唇都吻成艳红才放开。
微微有些喘息,蓝思追乌黑的双眸蒙上些许水汽,亮晶晶得混杂着各种情绪。
但最后他只是踮着脚在金凌额上落下最后一个轻吻,目送他回到对面的宿舍楼去。
看着金凌的背影,蓝思追掏出手机,给唯一置顶的联系人发去一条语音——
“再见了,阿凌。晚安。”

第二天早上,金凌是被闹哄哄的室友吵醒的。
他起床气未消,盘腿坐在床上用力揉着眼睛:“给你们一个机会解释为什么吵醒我——如果不行死的话。”
其中最活泼的一个闻声扑了过来倒在金凌床上,拽住他手腕把人拖到了窗口。
“你看校门口!”室友激动上扬的声音似乎要冲破天花板,“是安全局的车——我们学校有‘首’了!”
“不就是‘首’吗……大惊小怪。”金凌终于睁开眼睛。他打着哈欠顺着室友指向望去,一个熟悉的紫色身影映入眼帘。待看清那人,金凌小腿肚下意识抽搐一下,不得不伸手抓住揉捏:“江家家主也来了……这是谁觉醒了啊?”
室友听完他话语也是一愣,皱着眉头疑惑开口:“你居然不知道?就是我们学长,那个跟你关系挺好的蓝思追啊!”
“什么?!!”金凌瞬间蹦了起来,也顾不得还穿着睡衣拖鞋,火急火燎地跑下楼去。
他刚到楼门口,就看到对面宿舍楼里走出一个仪表堂堂浅浅噙笑的男人——蓝曦臣。金凌下意识屏住呼吸,紧接着就看到那个熟悉到每个表情都深深刻在脑海里的人跟在蓝曦臣身后,也走了出来。
金凌看着那熟悉的侧脸,原本不甚相信的事实终于在他心尖上砸了个板上钉钉。胸腔里呼出的气流刀片般割过喉咙,弥漫的淡淡血腥味中金凌看见蓝思追转过了头——他定是看见他了,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一般挂着假的不能再假的笑,空茫茫地扫过这片地区、扫过金凌。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攥紧,金凌用力摁住心口想喊住蓝思追,却悲哀地发现自己还没有能够左右国家法律的权利——所有“感染者”都将被国家管控或者通缉,所有“感染者”都不能再与任何无能力者进行接触。
这是法律。
金凌站在原地,看着蓝思追渐渐远去,直到走到校门口坐上特制的工程车。
上车前最后一秒,金凌终于与蓝思追对上了视线。
他笑着,却比哭还难看。
他用唇语说着“对不起”,却再也没给金凌更多的哪怕一个眼神。

◆The Mid-night

蓝思追站在黑暗里,漆黑一片中唯一可供视物的,只有萦绕在他身边的点点星子。他伸手拢住那暖色的光辉,从手心传入骨髓的却是刺骨阴寒。
突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他抬起手探响声音响起的方向,昏色光晕下映照出一个矮小的影子——那是一只糖浆糊成的兔子。它小小的脸抬头望向蓝思追,咧开嘴角冲他露出一个可怖的笑容。
兔子的眼角因为这一动作而产生了开裂,裂纹一直延伸到后脑被黑暗遮盖的地方,使蓝思追生理心理都生出一种莫名的厌恶感。
蓝思追下意识后退一步,脚跟却碰上什么东西,重心不稳向后倒去。在他后脑勺即将撞上地面时,蓝思追忽然听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思追……思追!”
于是他睁开了眼,从办公桌上支起手肘坐直身子。
他抬头看向来人,梦里的声音与现实重合,蓝景仪皱着眉头开口:“思追,你不是昨晚又在办公室睡的吧?”
蓝思追眨眨眼,终于让眼前那个朱光耀世的小少爷面容散去而看清蓝景仪的担忧表情,稍低了头微微一笑:“没事的景仪,我还强壮着呢。”
语毕,蓝思追按着太阳穴,小心掩去了眼底的一抹愁思。
他本以为,空间的距离与时间的流逝终究会抹平一切,抹平他与金凌的过往。可三个月过去,曾经的甜蜜却在记忆里留下了更加深刻清晰的烙痕,连轻轻触碰都是钻心疼痛。
所以,他也只能依靠工作来麻痹自己了。
蓝思追又抬起头,开口问道:“景仪,今天是有什么任务吗?”
蓝景仪似乎就等他这句话了,炫耀似的展开手上文件用力呼扇下:“A级‘感染者’‘惴’苏涉,在逃三年,刚刚被发现在东部广场出现。喏,刑警大队已经被派去封锁现场了,安全局就我们两个去。赶紧——收拾收拾出发了。”
蓝思追点头,把人手上文件封入抽屉夹层的密码箱内,再抽出自己的常用配枪,就跟蓝景仪一同出发了。

到达现场时,整个广场都已经被刑警武装封锁了。向有关人员确认过证件,蓝思追一边与蓝景仪并肩往苏涉所在的广场内部走,一边开始思索起捉捕方案。
苏涉是A级“感染者”,能力是声波,能够杀人,也拥有一定左右人情感的能力。而蓝思追的能力是控制,能无条件控制所以无生命体,有条件控制有生命体。蓝景仪的能力则是机械精通,一切机械产品在蓝景仪手里都如同玩具般,丝毫不费吹灰之力。
略微思索下,蓝思追决定由自己主攻,蓝景仪则在稍远处辅助进攻。蓝景仪自也是懒得动脑,便开开心心地问刑警兄弟借了把大狙上楼占领制高点去了。
蓝思追目送他离开,握在枪托上的手指悄然收紧,放轻脚步小心走近路尽头的一家糖果铺。
根据侦察兵的观察,苏涉,就在这家店里了……

侧身躲进糖果铺门口监控的盲区,蓝思追从窗口翻进跟它紧挨着的另一家店,微勾手指给枪上了膛。
蓝思追矮身贴紧墙面,屏住呼吸聆听隔壁的声响——有一个脚步声时远时近,应该是在徘徊着。还有一个脚步声……等等,还有一个?
蓝思追眉目瞬间紧锁,隔着墙壁却只能听出那另一个人在一下一下没有规律地点着地板。仅凭这个,蓝思追根本无法判断那是苏涉,苏涉的同伙,亦或是人质。
深吸一口气,蓝思追算着监控摄像头一次摆动来回的时间,在心底默数一二。贴紧墙角干净利落翻出窗口,蓝思追一个健步冲进糖果铺,双手紧紧托住枪托对准面前人眉心。
而那人只是微微歪了头,眯着眼睛微笑着:“你好啊,蓝思追。”
看清那人的瞬间,蓝思追瞳孔瞬间放大,大脑里也一阵剧烈的刺痛。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他微动嘴唇,颤抖着叫出了那人的名字。
“金光瑶……”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金凌捏着一个蔚蓝色的球形玻璃石,用不算太光滑的石面轻轻摩挲着指腹。
这块石头是蓝思追送他的,据说是某天他在路上捡到,瞧着好看,于是带回家磨圆了送给金凌的。
虽说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但金凌就是喜欢得紧,恨不得穿根绳子随身带着。
“哟,还在我面前秀恩爱呐?”摆在金凌面前的电脑正开着视频通话,一个明秀俊朗的青年一双笑眼弯弯,啧啧道,“金凌,你可就欺负我在国外收拾不了你吧。”
“没有。”金凌淡淡开口,声音是紧绷着的平静,“我跟他分手了。”
“什么?!”魏无羡的表情瞬间变了,嬉皮笑脸的态度也收起来了,一脸严肃地问金凌:“你们闹矛盾了?”
“闹矛盾,要是真闹矛盾就好了。”金凌把石头放回稠布小架上,托着颊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他进安全局了。”
金凌本以为魏无羡知道这件事后,会为自己的养子欣喜并安慰鼓励自己几句。可他没有料到,魏无羡闻言表情更加阴沉,甚至都来不及招呼自己一句就立刻在电脑上查起了什么东西来。
蓝忘机察觉到魏无羡这边不太对,便也走进摄像头范围,冲金凌点头示意后开口询问他:“怎么?”
“……阿苑进安全局了。”魏无羡的表情越发阴沉,在登入安全局内网查询出所有信息后,用力握紧拳头猛锤了下桌面,“苏涉……金光瑶是知道那件事的吧?”
“嗯。”蓝忘机目光也愈发冰冷,“温若寒。”
忍不住骂了句脏话,魏无羡把视线投向视频这头的金凌,语速快速语气焦灼:“阿凌,赶快去找思追!快!——我们马上就飞回来!”

◆The Dawn

蓝景仪蹲在顶楼的天台角落,随便找了块石头支住枪杆,猫着一只眼盯着楼下动静。
轻轻舔了下犬齿,蓝景仪看到蓝思追冲进店中,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在他看来,既然蓝思追已经攻入,那么这场“战争”也已经成功大半了。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几分钟后确实有人走了出来,但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竟然就是蓝思追本人。
看着蓝思追一步一步走进阳光下,又缓慢地朝广场正出口,也是刑警力量最强的地方走去。蓝景仪迟疑了下,紧接着就看见又有两个人从店里走了出来。
是苏涉和——金光瑶。
蓝景仪瞬间明白了蓝思追的异状原因。
金光瑶,S级“感染者”“惴”,能力精神控制,对于弱于自己的生命体,根据强弱差异程度拥有不同时间长度的绝对掌控。同一个人一周最多只能控制一次。
想通事情始末,蓝景仪心急如焚。拎起地上大狙就冲下楼,悄悄尾随三人而去。

快到正门口了,蓝思追感觉到背后两人停下了脚步,身体却还是不受自己控制得继续向前走去。
是的,处于精神控制下的人还有着自己的意识,这大概就是这能力最残忍的一点。
蓝思追的灵魂仿佛脱离了躯壳,他看着自己缓缓向人群里走去,又在一名警官上千询问时突然暴起,使用着自己的能力杀了他。
场面瞬间混乱,蓝思追继续往前走着,抬脚踩上那具尸体,却竟将它踩碎。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已被踩得粉碎的糖块和警官死不瞑目的双眼,忽然咧开嘴角笑了。
——原来金光瑶刚刚附在自己耳边说的“我们是一类人”,竟是这种意思。
蓝思追听到耳边不绝的枪声间夹杂着人们痛苦的嘶嚎,看到飞快射来的子弹在空中凭空转弯划开血色的花朵。
“他是二次‘感染者’!他是——‘惴’!”

金凌赶到现场时,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已经结束了。
蓝思追浑身鲜血站在尸体中央,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他的周身五米外,则有更多的警察士兵,拿着枪,紧紧包围住他。
蓝景仪站在他的正前方,正一遍遍大声呼喊蓝思追的名字,喊到嗓音都嘶哑却也还是得不到任何回应。
金凌心里着急,却也明白自己并不好直接出现在他面前,便只能躲在人群之后,焦急担忧地盯住他。
忽然,金凌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回过头,就看见风尘仆仆的忘羡二人。
魏无羡低头也看着他,眼底尽是担忧与悲伤。蓝忘机则望向了人群之中的那个少年,轻轻吐出三个字:“糖果化。”
“什么?”金凌疑惑得眯起眼睛,“你是说——思追的另一个能力?”
“嗯。”魏无羡点头接下话茬,“阿苑他……在两岁多时就已经被感染了。之后是我借温宁温情跟蓝忘机的力量把他的力量封住。本来应该这辈子都没有问题的,哪怕他再次被感染。却没有料到金光瑶居然……”
“居然用这种方式,逼出了他的第一能力。”金凌冷声开口,攥紧拳头指尖都扣进肉里。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猛的抬头对上魏无羡双眼:“你带了‘深渊’吧,作为守护人。”
“你是要……不,不行。”魏无羡皱紧眉头盯住金凌,“我们还可以想想别的办法来救阿苑。况且就算你得到了能力,也不一定对现在情况有用。”
“但总值得赌一赌——为了他。”金凌说着,眼角染上抹温柔又立刻褪去,“我想试试。”
魏无羡喉头一紧,声音从干涩的嗓眼流出:“可这样的话……你就会成为‘骐’。”
金凌还欲再说,蓝忘机却已经把一个奇形怪状的容器放在他的面前。魏无羡往前走了半步想要阻止,却在看清金凌表情后还是退下了。
——他也曾见过这样的表情,是在自己就快死去的时候,在蓝忘机脸上见到过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边,透亮的白云流淌而过,滤过阳光的灼人而使之温柔撒下。
他背过身,用力吸了一大口气,让略微湿润的空气充斥鼻腔。
他想。
或许,真的会奇迹发生也说不定呢。

感受到打在脊背的阳光越来越冷,蓝思追动了动麻木的手指,这才发觉已经快天黑了。
那些黑黝黝的枪口仍然对准着自己,却始终不敢靠近。
但他也不敢移动,因为糖果化是有范围的,从他脚下的尸体就可以看出。
自从蓝景仪喊哑了嗓子下去休息后,沉默已经在这个广场上笼罩了很久。
明明还是一片鸦雀无声,蓝思追却突然抬起头来,看见一个小太阳般明晃晃的身影迎着光向自己走来。
“阿凌?”蓝思追疑惑地低喃一句,立刻大声开口喊到,“阿凌——别过来!走啊离我越远越好!”
金凌恍若未闻,仍旧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蓝思追,最终把他轻轻揽进怀里。
“你会死的。”蓝思追直楞着身子任他抱着,一滴眼泪顺着脸颊落到金凌箭头,泅开一小块湿润。他像是被打开了什么机关,开始尖叫起来:“让你不要靠近我——你这么想死吗!你这么……恨我吗!”
“我不会。”金凌哼声,按住蓝思追脑袋抵在自己肩窝,“我不会死,你也不会。”
“我现在是‘骐’了,思追,所以不会糖果化的。”金凌用力揪了把蓝思追脸颊,却在看到人脸上红印时又立刻心软,梗着脖子表情不耐,却轻柔至极地给他揉了揉。
蓝思追愣住了,却在下一刻用力抱紧了金凌。
“你个傻子……”
“哼。”金凌在他后脑勺轻敲一下,低头在他脑袋顶印下一个吻,“记住了。”
“这次抱紧了,就再也不准放手了。”


唔……两百fo啦!
有miu想点文的。xxx
cp/全职/魔道/
几乎是什么都吃所以没有啥顾及哈(x)
评论cp+梗。车也OK。
时间到我下午五点下班吧,挑两个写。
没有人就很尴尬啦!举小旗子。

🎉🎉🎉

不才花:

填翻凌追同人曲预告

大约在九月中下旬发布❤️
因为是预告,就先不艾特各位大大了。
盒子是指盒捞捞太太哦!
歌曲会发布在唱见小姐姐的歌手主页
b站号和网易云账号都是:空雨233

为了保留点神秘感~就先不说原曲名啦!是已授权填翻的曲子,请各位放心❤️












部分sc表:




春堂蝶语
-同心即白首,形影融日暮-

原唱:银临



原著:墨香铜臭《魔道祖师》
策划:枫泾@枫泾__泾渭千里 迟镜@迟鏡 阿珺@不才花 
填词:文叙@慢慢 
曲绘:盒子
演唱:空雨
金凌cv:卵宝宝
蓝思追cv:向以辰
美工:莫烦

【凌追】评枫泾的《满堂花》与《关东将》

不才花:

写得有些长了……所以决定单独发。
非常不正规的书评,想到啥写啥,包含了自己的大量脑补。
虽然我知道你是咸鱼,但我也还是会催你更的【磨磨手中大刀】
@枫泾__泾渭千里 







枫泾er的文章总让我有种很梦幻的感觉。它浪漫而又美好。
看第一遍关东将的时候因为在备考,所以没有细看,粗粗略过。第二遍看的时候看见了枫泾er在文章下面的评论,因而跑去听了因为拖延症别人再怎么安利也没去听的《我的将军啊》。

——狼烟风沙口,我劝将军少饮酒。

又听见了那句——我的英雄啊。联想到枫泾之前发的,据说是姐妹篇的《满堂花》,于是我就决定把这两篇的文评凑一起写了!

不管是《关东将》还是《满堂花》。阿凌都在追梦,一个是要成为能与美人【思追】相配的英雄,一个是要成为武将保卫国土。
我个人非常喜欢这个设定,满脑子都是因为梦想而神采飞扬的阿凌,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尽显,带着些许稚气,可偏偏是这稚气的认真,让人心动。
虽然枫泾没有描述出来,但我总觉得思追看见阿凌这般模样的时候,一定是满心欢喜的。
满脑子都是——啊,这人怎么这么可爱,这么的……戳人心呐。【这是你吧!

如果是《满堂花》里的阿凌苏气爆表,《关东将》简直就是思追的主场了。

这里插句话,私以为《满堂花》这个名字指思追,因为那句“好花配美人,宝剑配英雄”,而《关东将》浅显易懂,自然是指阿凌。虽说《满堂花》写的是思追的视角,但我总觉得全场的焦点都在阿凌身上。《关东将》则相反过来。虽然两篇设定有差,但从这我大概也能猜出为什么是姐妹篇了【我大概没猜错?】。
感觉这般的结构构思,就我感觉,全是在秀恩爱撒狗粮。就是因为自己满心满眼都是对方,所以才会有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方才是主角的即视感。

扯回话题。
《关东将》里的思追真的是非常温柔非常善解人意了,枫泾在思追的外貌描写上着墨很多,总感觉阿凌被思追的美貌迷住了,但当时还不怎么明白,只知自己对对方有所好感,所以就表现得别扭而有羞涩,非常可爱。我想思追对阿凌的淡淡情愫应该是表现在了跟阿凌讲自己的秘密上面。如果随意跟别人说的话怎么能算是秘密呢~再加上思追也很敏感地就感觉到了阿凌的烦恼并为其解忧~

最让我觉得甜蜜的还是山门前的那个令人猝不及防的轻吻。带着少年人满腔小心翼翼不敢说出口道明的爱意,青涩而又美好。


思追的等待好像是两篇的一个共同点了。
等待是浪漫的,尤其是在一个只能用车马来传递书信的年代。
一种执着与坚守。
他会回来,会带上最美的花,最好的宝剑。
他会回来,会带着一封捷报,凯旋而归来吻我。

——前方的路不好走,我在家中来等候。可愿柳下走,满头杨花共白首。十两相思二两酒,我才把爱说出口。

凯旋而归的吻,让我想起了那张著名的世纪之吻。

正如阿柳所说的,最后那张字条,一定是阿凌在最危急的时刻才打开来看的。
我想,他当时可能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了。他或许是在走投无路只有拼死一搏的情况下打开的,又或是在受了伤几乎已经撑不住的情况下打开的。他想都快死了,总不能留遗憾。至少,要把最后的字条看了。
也就是那句白纸黑字,饱含感情的“我在家中,等你。”,给了阿凌极大的激励。
他是爱我的。
多年以来不敢确定的心突然找到了归宿安放。
还有我的挚爱在等我回去,那我一定要回去。
所以他真的回来了。

【关东将】

#凌追。
#还债,复健(。)
#永远大写的O。O。C。
#关东将军凌x关西文臣追。
#算是「满堂花」的姊妹篇。
#所有人都没有死,算是给他们的慰藉吧。
#出现的地点跟真实地理半毛钱关系没有。!

【关西出将,关东出相。】

“金凌,你到底明不明白!”一拳砸在桌上,江澄大声冲着梗着脖子站在面前的少年吼道:“‘关西出将,关东出相’!这是千百年来的定论!而你,身为兰陵金家的继承人,身为世代延承左相的金家继承人,却要去当一个武将?!”
“舅舅!”金凌扬起头,一张俊朗的面容涨得一片通红,“定论是定论,又不是既定的事实!我就是要当武将,谁规定金家不能出武将了!”
“你!你还敢顶嘴了啊?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江澄说着,边冲金凌走去边挽起衣袖,手臂上的青筋跳动着,一看就是气到极点的模样。
“舅舅你,你别过来……!”虽然嘴上强硬,看到江澄真要动手,金凌心底还是一阵瘆得慌。尽管他为了梦想一直都在偷偷练武,但又怎么能比得上,自小就作为武将培养长大的江澄呢?
金凌往后退了几步,绕过房柱躲在后面,手里捏着把不知从哪拿来的折扇不停挥舞——“你你你你别过来啊!你过来我就打你了!”
“哦?”江澄怒极反笑,挑起一边眉头睨视金凌,“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有这个胆量跟我动手!”
眼见江澄越逼越近,金凌缩了下,劈手把折扇冲着江澄门面扔去。而他自己,则扔完就跑,毫不恋战。
猛冲到门口,金凌一拉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地上两道被拉长的影子。金凌呼吸一顿,迅速抬头看清来人后又把吊起的心放下,立马小跑到两人身后躲起来。
江澄也迅速追了上来,他怒容满面满腔怒火刚要爆发,却在看清来人后即刻泄光了:“……姐。”
江厌离笑眯眯的伸手揉了一把江澄脑袋,轻声开口:“阿澄,别老是大喊大叫,对嗓子不好。”
喏喏点头,江澄瞪了眼偷偷做鬼脸的金凌,咬牙切齿道:“姐,你可不得这么惯着金凌这臭小子。他这么‘离经叛道’,要是以成名了还好。要是没成名的话,肯定会沦为各家笑柄。”
“‘离经叛道’?”金子轩嗤笑一声,“阿凌会有这念头,还不是因为自小在你身边耳濡目染……”
用力拽了拽金子轩的衣袖,江厌离对弟弟与丈夫间剑拔弩张的氛围早已习惯。她轻叹口气,转身把金凌拉进怀里整了整衣裳。
“阿凌,”她正视着金凌双眼,认认真真开口:“过两天你干舅舅魏无羡要回云深不知处去了。姑苏蓝家是与我们金家相称的‘右相’世家,你去那边待一段时间,再真正决定要从文还是从武,好吗?”
如此郑重的嘱托,金凌自然无法拒绝。他想着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更改从武念头,便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江澄见他应下,面上表情也明朗了些:“金凌,你干舅的养子——就是那个蓝思追,可是小辈中于文最顶尖的一个。你到那边去,可要好好跟他学学。”
金凌听了,却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他把蓝思追的名字在舌上转了几圈,最终,却只是轻哼了一声。

云走堰峡,风过竹松。
金凌看到一只白色的雪团子蹦跳到视野内,刚上前一步想细看,一双大手就把那兔儿拢起来抱在了怀中。
“阿凌,”魏无羡捋了把手下软绵的长耳,侧过头冲着金凌伸出双手,“你要抱吗?”
“不。”金凌梗着脖子收回目光。手指在衣角轻蹭一圈,他哼道,“你们云深不知处真有闲情逸致,还养这小玩意。”
魏无羡就笑,也不回答他,只抬头望了望四周的绿水青山:“阿凌,你在云深不知处这三个月,可要小心些。他们这儿的规矩可有四千多条,要是你真犯事被逮着了……嗨,我也救不了你。”
说着,魏无羡又挑着眉神秘兮兮地凑近金凌,在他耳朵轻轻开口:“还有就是,他们这儿的饭特别难吃。你要真受不了,就来找我,干舅给你开小灶……”
金凌撇了撇嘴刚欲嗤嘲,一声干净沉稳的嗓音骤然入耳——“魏婴。”
压在金凌肩上的身子猛的一僵,下一瞬魏无羡满面笑容转过身去,张开双臂投入来人怀抱:“二哥哥,你怎么来啦?……来找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哦,金凌,我跟他说过他的住处了,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云深……好,我们这就去吧。”
一边揽着蓝忘机腰往前走,魏无羡一边扭过头来冲着金凌挤眉弄眼。他扬声喊道:“金凌,我们这就先走了。你认得路的啊……自己过去吧哈!”
站在原地目送二人转过回廊消失不见,金凌在心里咂摸着魏无羡是怎么跟蓝忘机沟通的,身体顺着惯性又往前走了几步。
直到他站在一个路口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时,他才猛地一拍脑门反应过来:“我是来过云深没错,可你魏无羡什么时候告诉过我住在哪儿啊?!”
咬紧后槽牙用力磨了磨,金凌摩挲着腰间佩剑的花纹,正思考着要把魏无羡砍成两段还是三段,耳边却骤然传来一声轻笑。
金凌转头,一个面目清秀眉眼温润的少年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佩戴着云纹摸额的少年用手指掩着嘴角轻声说了声“抱歉”,这才正了神情弯了眸子温笑道:“金公子,魏前辈唤我来领你去休息的厢房。”
心中怒气稍减,金凌矜傲地点点头,这就跟上了人步伐。
不多时,两人就站在一间白墙青瓦的厢房前。蓝家少年俯身行了一礼正要告退,却被表情奇怪的金凌叫住了:“诶,你先别走。你告诉我,你们蓝家这辈最杰出的那个,蓝……蓝思真是吧?他住在哪儿?”
少年的神色也有些怪异,他小心翼翼开口:“是蓝思追……金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被人话语一哽,金凌无言片刻,才挑起眉头凶道:“关你什么事?我关心我,我干表哥不行吗?”
少年似乎被他反应逗笑,微勾唇角给出了答案:“金公子住所往东二十一尺处就是了。”

头上月圆圆,脚底石扁扁。
金凌扒在屋檐上,皱紧眉头死盯着蓝思追院里的小井。
就在半盏茶前,他刚把一纸包的泻药倒了进去。而现在,就等着那位蓝思追出来取水了。
金凌看看印着烛光的窗,又看看映着月光的井,最终还是勾缠着玩起了手指。
尽管身边人经常提起自己这位“文采斐然”的干表哥,金凌确是从未与他见过的。
小时候是因为蓝思追身子不好不见外人,长大后就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恰巧错过。所以严格意义上讲,即将到来的一次见面,将是金凌与蓝思追的第一次见面。
对自己这位干表哥,金凌说不好奇,是假的。
因此,此时此刻,金凌怀揣着即将初次见面的激动与期待,恶作剧将要成功的兴奋与小小愧疚,以及对作为文人的蓝思追的轻微不喜与不屑等等,心乱到连手指都玩不利索。
“吱呀——”
有过沉淀历史的木板门发出叹息打破宁静,金凌猛抬头望去,入眼就是人刚迈出墙角阴影的布鞋。
用银色细线勾勒着云纹的白袍逶迤拖地。蓝白的摸额被月色漂白,随着人动作轻轻摇摆。再往上看,淡色的唇、俊挺的鼻、温淡的眉逐渐入眼,金凌瞬间惊讶地张大双眼——
他竟然,就是下午领着自己的那个蓝氏子弟!
迅速跳下磊石跑回自己房屋,金凌捂住胸口大声喘气。
他这次,好像干坏事了……

第二天一早,金凌还迷迷糊糊做着梦,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用力揉着眼睛,金凌披上外袍猛拉开大门:“一大清早的做什么!”
也被猛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蓝思追勉强勾出个笑容:“金公子,该去上早课了。您父亲吩咐过,到了这边,就全部要按蓝家的作息来的。”
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蓝思追,金凌愣了愣。看到蓝思追明显苍白了不少的脸颊,金凌原本凶巴巴的态度瞬间软和下来:“那你等等,我……我洗漱下。”
应了声,蓝思追目送金凌回屋又看着他迅速出来,忍不住笑了声。
金凌拧着眉瞪他一眼,迈开步子朝着蓝家书苑去了。

走进书苑,竹木搭成的小台上站着一位蓄着小胡的中年男子。
金凌仔细瞧了瞧,那人生的俊郎,却偏要留那么些不伦不类的胡子,显得实在怪异。
蓝思追见金凌紧紧盯着那人脸看,连忙拽拽他袖子小声开口:“那是先生蓝启仁,你可千万莫顶撞他。”
“嗯。”金凌随便应了声,找个位置就坐了下来托着腮神游。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选的位置刚好在蓝思追身后。等蓝思追坐定后,金凌的目光就聚焦在了蓝思追背上。
蓝思追偏瘦,本该合身的校服在他身上却穿出了宽松的感觉。天蓝色的细线连缀在银色封边里,略显宽重的腰封下垂着个圆润的小玉佩,其下的流苏被风吹着轻晃。
金凌看着,心愈发痒起来。他往前蹭了蹭,借着蓝思追挺直的背做阻挡,悄悄伸手勾住那玉佩用力一拽——“啪!”
万万没有料到,那玉佩莹润圆滑到从金凌指间溜下直接落在青石板的地面。清脆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蓝启仁皱着眉怒气冲冲走来:“金凌,你在干什么!”
金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蓝思追却忽然开口轻轻接下话头:“先生,是思追感觉到玉佩松了,想让阿凌帮我紧一紧的……结果,却还是没来得及。”
蓝思追抬眼看着蓝启仁,乌黑的眸子像是染了一层水光:“是思追思虑不周,惊扰了课堂,望先生责罚。”
虽然并不太相信此番说辞,得意弟子的面子总还是要顾及的。
蓝启仁吹了吹自己半长不短的胡须,半晌憋出一句“下次注意”就走开了。蓝思追也终于松了口气,转回身子悄悄递给金凌一张纸条:【没事了。】
金凌盯着纸上如同他主人一般清秀的字迹,缓缓落笔:【你叫我,阿凌?】
蓝思追则很快回复:【你是我干表弟,不可以这样叫吗?而且当着先生面,我若唤你金公子也太生疏了些。】
【不,这样很好。】
再没有收到回复,金凌攥紧蓝思追刚刚传来的纸条,小心地数着自己的心跳。
噗通、噗通、噗通……

终于熬到课业结束,金凌瘫倒在桌子上,等待着蓝家子弟们先行离开。
零散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金凌终于从桌上爬起来。他环视一周,发现除了自己就只剩下了两个蓝家外门弟子。
撑着桌子起身欲走,金凌刚刚迈出几步,就听见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我听说,金大少爷不是最瞧不起文生。怎么,突然又对文感兴趣了?”
金凌循声望去,刚刚说话的门生立刻做了个害怕的表情,抓住同伴的袖子嚷嚷:“天呐,金大公子看我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同伴冷笑一声:“不止要死,我估计你全家在朝廷里都要混不下去了。”
用力攥紧指骨,金凌正要上前,肩上突然传来一阵力道,强压着他让他平静下来。
金凌扭过头,蓝思追清俊的侧脸落入眼中:“云深不知处禁止背后语人是非,自己去刑堂领罚。”
早在看见蓝思追进屋的一瞬间,那两名弟子脸色就变了。唯唯诺诺应了句“是”,两人低着头擦着金凌蓝思追二人迅速走了出去。
蓝思追恍若未闻,只低着头掰开金凌手指,沾了点药膏轻轻涂上他掌心被指甲扣出的小伤口。
金凌盯着蓝思追发顶,墨色长发顺着人头顶的圆旋温顺地披下,实在好看得紧。
“我想喝酒。”金凌望进蓝思追疑惑震惊的眼,看见了暗色的自己,“别和我说什么云深不知处的禁令——我想喝酒。”
半晌,蓝思追叹口气。
他站直身子,轻轻开口:“跟我来吧。”

七拐八折到了一偏僻角落,金凌随着蓝思追脚步绕过块做装饰的巨石,抬眼,一株参天的樟木便直直撞入眼底。
发出声不明意义的喟叹,金凌抬手抚上树干。青灰的树皮勾着指腹软肉,略显粗糙的触感让金凌忍不住又来回碾压一番。
蓝思追绕到樟木的另一边向他招手,金凌忙跟过去,这就发现了一个新的天地。
淡银色的月光下,素衣白衫的青年踩在几枝丫杈搭成的平台上,正含了笑意温温软软望过来。樟木叶小,枝条虽密,总还能从缝隙里窥见天光,总还有白濯的星子能映在人还青涩的侧颊上。
金凌只觉得心尖似乎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不疼,却痒得难耐。他屈指揩了揩鼻子,最终站到了蓝思追身边。
“这里是魏前辈搭建的地方,”蓝思追似乎也有些局促,清了清嗓子说到,“他每次偷喝酒,都会来这里。清净,也不容易被人撞见。”
金凌讷讷的不知道能说什么,于是只好干点头。他看着蓝思追从枝叶阴影里拿出一泥罐清酒,伸手接过却没有喝。金凌抿着唇,半晌闷闷开口:“蓝思追。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守常规、离经叛道。”
“是不是也觉得我没规矩看不起我。”强烈的酸胀感充斥心脏,金凌只觉得眼眶发烫,强忍着才没有落下泪来,“你说实话!”
沉默半晌,蓝思追看着身旁故作坚强的小公子,有点想笑,也有点想哭。最终他抬手轻轻揉了下他的额头,淡淡开口:“怎么会呢。”
“阿凌,我跟你说个小秘密,好不好?”
“什么秘密?”金凌吸了下鼻子,带着点奶音问到。
“世家各族都知晓的,我是魏前辈与含光君的养子。”蓝思追冲着金凌有些俏皮地眨眨眼睛,“可是他们都不知道,我是温家的孩子。对,岐山温氏——前朝最具盛名的从武一家。”
金凌不知是被这个秘密镇住,还是为蓝思追刚刚突然的活泼惊诧,好半晌都张着嘴巴一脸茫然,直到蓝思追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才颤巍巍发声:“啊?”
“是,思追其实是关西人。”蓝思追低垂下脑袋,微弯眼眸勾唇无奈轻笑,“阿凌可要答应我,别把这个密码说给别人去了。”
金凌望着他,心底欣悦自豪交杂。莫名的喜悦藤蔓般裹缠住心脏,他想,或许是因为终于找到了与自己一样的“异类”吧。
他看着蓝思追,最终也没有说任何话,而只是对着这个被月光笼罩的少年,重重点了点头。

怕是这一夜交心功劳。
次日大早,金凌就摸到蓝思追屋子,毫不客气地霸占了人一半早饭。
蓝思追丝毫不恼,只觉得金凌少年脾性自在逍遥,甚至还更添了些亲昵来。
之后数日,两人关系愈发亲密,使得不明所以的蓝景仪险些去找来什么江湖道士给他俩驱邪。
然而时光飞逝,很快就到了金凌回归金鳞台的日子。
金凌背着包袱走,蓝思追则与他并肩齐行,温言软语细细叮嘱。
金凌侧头,蓝思追的气息就萦绕在耳畔,打红了他耳垂。
他看着他,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行至山门,金凌停下脚步,对蓝思追道:“就到这吧,不用再送了。”
蓝思追依言点头,将手中的一个小布报递来:“请替我交予金宗主及金夫人——一些小玩意,聊表敬意。”
金凌接来,手指刻意按上蓝思追刚捏着的地方,其上残留的余温却从指尖一直烫到金凌心底。
他加重力道蜷了蜷指节,终于破罐破摔似开口:“蓝思追!”
“嗯?”蓝思追刚把头扭过来,就感觉唇上骤然一热。紧接着金凌立马退开,涨红着一张脸头也不回地飞快离开了。
蓝思追面上也一片滚烫。
他扬手欲叫,最终却还是收回了手,静静看着金凌背影逐渐变小直到消失了。

五年过去。

金凌成为朝中年纪最小的将军,蓝思追也成为了六部的一位辅臣。
然而,尽管两人常有见面机会,却都如同约定过般,从未提起过当年山门的那一个吻。
他们是亲朋好友,从未提过有别的关系。
但哪怕不提,于外人看来,这两人也只差捅破窗纸的最后一个契机了。

是秋天,北方蛮夷越岭而下,金凌受圣上钦点,封平北将军北上平乱。
临行时,蓝思追找到金凌,给了他三个锦囊,千万叮咛千钧一发时才能开启。
金凌应了,小心翼翼把这三个锦囊藏在了心口处的内衫暗袋里。

北伐艰难。
第一个锦囊,用在大军困城之际。
“破釜沉舟。”
第二个锦囊,用在多路重围之时。
“狡兔三窟。”

最后一个锦囊,是金凌一边挥剑斩下个蛮人头颅,一边用鲜血淋漓的手掏出来的。
白底被染得艳丽,黑字仍清清楚楚。
“我在家中,等你。”

最后的最后,金凌带领着仅剩的几百兵士,在千万蛮人的进攻下坚持到了援军到来,凯旋。

陌上花开,君不愿缓缓归矣。

金凌策马急归时,正是又一年初夏。
阳光像是五年前山门下金凌红云铺遍的脸颊。
却更像蓝思追在城门口给予归来将军的一个吻。
炽热的,也暖暖的。
是最适合爱情开始的温度。

关于职业选择

Rofix:

所有的选择都指向了这里,只有从终点回溯,我们才能看得更清楚。什么是工作?在我看来,工作就是你结束学生身份后的生活状态。通过好的工作可以获得:


1. 经济收入:保障了生存和应对意外的手段。


2. 影响力:创作了震撼人心的作品/改变了人类的生活方式/推动历史科技


3. 成长性:随着时间你的能力,见识都逐渐增长,你越来越完整。


4. 社群:获得志同道合的亲密关系和社群,心理上的支持力量。


5. 兴趣:可以沉浸在感兴趣的领域,有起床的动力。




不同比例的这五点构成了我们的生活幸福,这就是为什么家财万贯的人还会工作,因为他们需要其他几点。毕业后,你平时做的事构成了你的生活,就是你的工作。我们不会指着一只捕食的猎豹说,你看,他工作的好卖力。作为一个成年人,只要不违法不损害他人,你可以做任何事情。你当然可以选择躺在家里,什么都不做;也可以去稳定的公司工作;或者你做自由职业者,一个人创作。或者你一个人创作忙不过来,叫上几个朋友帮忙经营,这就成了工作室;你想获得更多收入和影响力,于是招一些不是你朋友的毕业生来给你干活,最后创建了公司。你也可以在上面状态里切换,或者继续回来当学生,或者做一辈子学生。你看,成年后没那么多“应该做”的事情,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虽然“行行出状元”,职业互相平等不代表所有工作都对你好。有很多消耗你意志,摧残你身心的工作,它们往往不能提供完整的五点。


1. 年入百万的卖羊肉串工作,缺乏成长性和影响力。


2. 在地铁站弹琴缺乏收入和社群。


3. 服务员缺乏成长性和兴趣。


4. 氪金手游的程序员缺乏影响力和兴趣。


等等。


这些工作都很平等,只是如果缺乏了上面五点的某一点,你会感觉很疲惫,缺乏目标,感觉生命被消耗。所以我们拼命高考填志愿上大学等等,为了能获得一个“五星”的好工作。值得注意的是,当我们说“热门专业”,“好就业”的时候,其实指的是那个专业的所有工作,而不是五星工作。所以很多人看到“热门”就违背自己心愿进了那个专业,但后来才发现,所有行业的五星工作都是竞争极大的。就像传媒比电影更好就业,但做记者拿普利策新闻奖并不比做导演拿奥斯卡更简单。所有领域最顶尖的工作都是稀缺的,甚至可以说同样稀缺。




这就是为什么要选自己真正愿意为之付出的专业,因为在中国,根本没有不是独木桥的专业。很多家长不明白这一点,让孩子读经融,看似热门,毕业后给安排一个银行柜台员的工作,然后满意的以为这是孩子想要的,殊不知孩子心里想的是,这还不如把我放在监狱里,好歹那里隔间还宽敞点。